谢莹心道,自己有儿子,作何再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娘去?
不干不干。
谢莹摇头,拒绝说了句,不可,人家是秀才老爷,她只是个乡下的村妇,不般配。
她转头来给王大娘送了一碗馄饨。
与她说,她无心再嫁,不必王大娘多费心了。
王大娘吃也吃了,喝也喝了,倒是不好为难谢莹。
只是说了句,一个寡妇带着个儿子,将来有你苦头吃的。
谢莹只是笑笑。
转眼便到了八月中旬,没几日就要过节了。
谢莹提前买了两块料子,打算给宝儿做两身得体的好衣裳。
先前一直觉着,宝儿还小,穿着平时普通衣裳就好。
后来谢莹去学堂门口接了几次宝儿,瞧那些与他一起读书的孩童,人是挺小,但穿着讲究。
她也才意识到,京都城内读书郎,自然是与钱塘那小地方的读书不讲究不同的。
她将宝儿喊到跟前。
拿着衣裳料子在他身上比划了好几下,眉眼之间带着欣喜。
“我就知晓,你适合这宝蓝色的,还有一块红色的,这料子给你做件厚实的,冬日里还能穿。”
宝儿道:“料子好,阿娘也做一件。”
谢莹笑道,“我整日围着锅炉,穿件好的,也是糟践。可我儿不同,你将来是要考状元郎的,咱要讲究些。”
“阿娘,你穿,不糟践。
“我阿娘漂亮着呢。”
谢莹抿了下嘴角,“你小子,油嘴滑舌的。这点跟你爹爹可不同。”
宝儿问,“阿娘,你跟我说说,我爹爹是个怎样的?”
谢莹扯着料子,嘴角噙笑,跟宝儿说着,她眼里的薛怀堰是个如何的。
他纯情害羞,却又胆大包天。
他聪明好学,他心细善良,他……有很多很多,让谢莹忘不掉的好。
但谢莹没跟儿子说,薛怀堰的死,有部分原因也是她造成的。
若非是儿子好奇,谢莹是不会跟他说这些话的。
等的夜色深沉,宝儿心里想着阿娘说的话,想象着他父亲是个多好多好的儿郎。
原来他爹爹是那么好的人。
瞧着宝儿嘴角带着满足的笑睡着,谢莹伸手帮他盖了下被子,宝儿侧了下身,昏沉睡去。
谢莹低声叹息了句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,薛二郎,你儿子很爱你这个父亲,若是你活着的话,我想,你也会很疼爱他的。”
门外的敲门声,扰乱了谢莹的胡思乱想。
她怕是地痞混混前来敲她这个家里无男人的门,一直不敢去开。
听敲门声不断,她提着灯孔走去,心里想着,她在城内除了薛怀义并不认识其他人。
走到院子当中,听得清楚,门外的人在喊她。
“莹娘子,开开门……。”
是赵颂的声音。
“门外可是赵大哥?”谢莹大着胆子问了句。
“正是,劳烦莹娘子开门,有要事。”
谢莹这才将门打开,只瞧见赵颂扶着个人站在她家门外。
“是陆行舟。”
谢莹皱眉,“为何送到我这处?”
赵颂却道:“陆行舟先前入了公主门下,后来不知怎的,频繁忤逆公主,即便是公主之前再宠他,他也不该大胆的说忤逆公主的话。”
“如今被打了百鞭,本是要被丢到城外乱坟岗,瞧他还有一息尚存,我便想着帮他一下。”
“他昏死之前,嘴里喊着你的名字。我想,是与你认识的。你先前也问过我和盛涛关于他的情况。”
谢莹立刻解释说道:
“我先前打听他的消息,是因为我曾在陆家做事,陆家对我照顾颇多。”
“但……。”
但现在是要接纳一个男人,可能还要在她家里住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