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!手机版

欧吉小说 > 女频言情 > 九国·三生叹齐嫣云镜结局+番外

九国·三生叹齐嫣云镜结局+番外

语笑嫣然 著

女频言情连载

§城荒梦散那一天,城门最终也没有开启。宁思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垂头丧气地回来。走进院子便看到耶律湛轩和齐嫣的拥抱。齐嫣也扭头看向她,定了定神,眼睛里故意露出得胜的炫耀。是的。既然那座城门没有为她们任何一个人开,那就说明耶律湛轩还没有选定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。齐嫣想,她还是有机会的。她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来使耶律湛轩爱上她。她去敲他的房门,说想跟他一起去看日落。耶律湛轩有点木讷地想了想,便答应了。他们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宁思却从拐角里撞出来,手里端着药碗,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。耶律湛轩见状连忙扶了她,问道:“你怎么病了?”宁思望着耶律湛轩,眼角余光却瞟向齐嫣,娇柔道:“我只是受了点风寒,不碍事的,你不必管我了。”“受风寒能病成这样?”耶律湛轩焦...

主角:齐嫣云镜   更新:2025-04-04 14:35:00

继续看书
分享到:

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

男女主角分别是齐嫣云镜的女频言情小说《九国·三生叹齐嫣云镜结局+番外》,由网络作家“语笑嫣然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§城荒梦散那一天,城门最终也没有开启。宁思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垂头丧气地回来。走进院子便看到耶律湛轩和齐嫣的拥抱。齐嫣也扭头看向她,定了定神,眼睛里故意露出得胜的炫耀。是的。既然那座城门没有为她们任何一个人开,那就说明耶律湛轩还没有选定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。齐嫣想,她还是有机会的。她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来使耶律湛轩爱上她。她去敲他的房门,说想跟他一起去看日落。耶律湛轩有点木讷地想了想,便答应了。他们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宁思却从拐角里撞出来,手里端着药碗,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。耶律湛轩见状连忙扶了她,问道:“你怎么病了?”宁思望着耶律湛轩,眼角余光却瞟向齐嫣,娇柔道:“我只是受了点风寒,不碍事的,你不必管我了。”“受风寒能病成这样?”耶律湛轩焦...

《九国·三生叹齐嫣云镜结局+番外》精彩片段

§ 城荒梦散
那一天,城门最终也没有开启。宁思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垂头丧气地回来。走进院子便看到耶律湛轩和齐嫣的拥抱。
齐嫣也扭头看向她,定了定神,眼睛里故意露出得胜的炫耀。
是的。既然那座城门没有为她们任何一个人开,那就说明耶律湛轩还没有选定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。齐嫣想,她还是有机会的。她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来使耶律湛轩爱上她。她去敲他的房门,说想跟他一起去看日落。
耶律湛轩有点木讷地想了想,便答应了。
他们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宁思却从拐角里撞出来,手里端着药碗,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。耶律湛轩见状连忙扶了她,问道:“你怎么病了?”宁思望着耶律湛轩,眼角余光却瞟向齐嫣,娇柔道:“我只是受了点风寒,不碍事的,你不必管我了。”
“受风寒能病成这样?”耶律湛轩焦急起来。他那样一急,日落便成了空。齐嫣眼睁睁看着耶律湛轩扶着宁思回房,她在走廊上站了半晌,始终也不见耶律湛轩出来。她想起自己受伤的那日,耶律湛轩也是那么焦急而温柔,可是,他对她的陪伴,却不及他望宁思一眼的时间长。
他真的爱上宁思了吗?
但如果是那样,城门为什么没有开启?
齐嫣独自走在黄昏幽静的大街上,不知不觉走到了月老祠。月老祠里,巴掌大的地方亮得如同白昼,却看不见光源。这座城就是这么光怪陆离,如果一辈子困在这里,是不是也能看一看灯光,听一听风声就能度过残生?
齐嫣想起她和耶律湛轩一起写的月老牌。
她站在姻缘树下,抬头看,那些月老牌有的藏得很深,有的挂得很高,但是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却离视线很近,都能够看得清楚。她看见了属于她的那一块。
齐嫣,耶律湛轩。
美得就像一纸婚书。
可是,却突然有另一块月老牌晃花了她的眼睛。她摇了摇头,重新定睛看。没错!就在她和耶律湛轩的月老牌的旁边,有另外一块,上面清楚地写着——云镜,齐嫣。她顿时倒退两步,惊愕的神情全僵在脸上。
偏巧,行踪诡秘的云镜在那几天忽然消失了,客栈的房间空空的,还积了尘,他似乎有三五天都不曾回来住过。
客栈日渐冷清。
有一天齐嫣和宁思因为某件小事而争吵起来的时候,突然听到外面大街上传来惊恐或凄厉的哭叫。有人在喊:“快逃啊,魔鬼杀人了!”
齐嫣闻声冲到客栈门口,一眼便看见满手血腥的云镜,他穿着黑色的斗篷,高举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,剑尖的鲜血滴进满地黄沙,他的眼神如死灰一般,眼睛里面好像没有任何东西,表情也是冷得可怕。齐嫣看着他一剑就割下路边小贩的人头,她吓得尖叫出声,声音喊出,立刻便将云镜的目光吸引过来。
他看着她,隔了很远的距离,眼神如刀。
她想起那只月老牌。
想起那些和云镜之间相处的画面。
心念翻涌间,云镜的长剑已经像咆哮的猛兽,劈头盖脸朝她飞来。她已经吓得不能动弹了,双腿像被牢牢地钉在地上。就在剑刃即将割破喉管的那一霎,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他一声:
“云镜——”
众人口中杀人的魔有了一丝犹豫,动作戛然停住。空洞的眸子,盯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,她面颊的泪水,就仿佛流入了他的心脏深处尚且还有一丝理智的地方。他的手一震,喃喃地轻念:“齐?嫣?”
这时,耶律湛轩和宁思也从客栈里跑出来,他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。耶律湛轩半带质问半带抱怨地问了一声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这一声,瞬间把云镜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。他的长剑改变了方向,身体再度移动起来。
直奔耶律湛轩而去!
漫天风沙之中衣襟狂舞,像跳着一曲悲伤的挽歌。尽管齐嫣已经哭喊得声嘶力竭,剑尖还是轻而易举就刺进了耶律湛轩的心口。
心真的碎了。
碎了三人。
耶律湛轩倒在宁思的怀里。
最悲痛时,欲哭却无泪。齐嫣看见脚边有刀剑铺里落出来的烂铁,是半截断掉的匕首。她俯身捡起来。一步一步向前走去。一边走一边唤:“云镜!云镜——”一声一声,每每传到云镜的耳中,斗篷之下掩藏的邪恶身躯就会有些僵滞,空洞的眼睛里,也会有些许的迟疑。她说:“云镜,是我。齐嫣。你还记得我的,对不对?”
云镜在原地站着,面无表情。
某一个瞬间他凝神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齐嫣,眼神里多了迷茫。他慢慢地伸出没有握剑的手,去抚摸齐嫣的脸庞,却突然动作一僵,手停在半空,低头缓缓地看下去,只看到一点点寒铁断裂的边缘。那半截匕首几乎全没进了他的身体。
他身子一晃,跪倒在地。
鲜血从伤口汩汩地涌出来。顷时,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伤,有了疼,他的魔性消失了。他的头发忽然变成了银白色。神态间的凶狠和呆滞都没有了。他望着齐嫣凄然一笑:“你是对的。只有杀了我,才能阻止我成魔。”
齐嫣流着泪摇头:“我不懂,你为何会成魔?”
云镜道:“你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还在这梦镜城里吗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我,因为,整座梦境之城都是属于我的,我要他们留下,他们就永远都别想离开!”他说,“齐嫣,我留他们,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因为失去耶律湛轩而痛苦。原本他们已经彼此相爱,是可以打开城门脱离梦镜之城的。但是我施法,使城门依然为他们关闭,我以为我可以给你制造机会,让耶律湛轩重新爱上你。可是,我错了。我没有想到,梦镜之城虽然成就了许多的姻缘,但也有无数困死在这里的怨灵,当他们得知我为了你而违背梦镜之城的守则,改变了这里的因果秩序,他们觉得,这对千百年来因为梦镜城而受到囚困、因循规则的人来讲,是不公平的。他们的怨气因此而爆发,攻击我,占据了我的灵魂,他们驱使我成魔,迷失心智,胡乱杀人。他们想要我亲手毁了梦镜城。这是他们给我的惩罚,也是上天给我的惩罚。我一手造就的梦镜之城,原本就是一个错误。”
——云镜。镜云。
——原来云镜就是传说中的梦镜仙。是月老身边犯了过失而被贬的小童。如今他已脱离天地人三界,游走于无形。他一手造就了梦镜之城的传说,扮演着一个非正非邪的中间人角色,为相爱却不能的痴男怨女们,营造着相爱的环境。他在梦镜城,看着这世间姻缘的聚和散,也看着人性的胡乱与卑微,他常常化身成不同的角色,介入前来梦镜城的情侣当中,像看戏一样,观看着别人的悲喜。
直到他遇见齐嫣。
他爱上了她。
这个有点迷糊却善良又楚楚可怜的姑娘,在他的心里疯长。他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,不知道如何去争取,所以只一味地隐忍和成全。他为了她违背规则,徇私,却引来了怨灵们的不满。
他为了她走入这条不归路。
最后,却也是她——他所爱之人,将他的杀戮,和他的生命,一并终止。
从此后,再没有梦镜城和梦镜仙了。
再也没有镜云笺。
爱情只剩下最纯净的爱与不爱。没有阴谋。没有强迫。虽然心痛心碎犹在,但真实的甜酸苦辣,却永远是生命里最宝贵的回味。
只可惜,这道理却竟是要用生命的殒落才能换得。
云镜躺在地上,看着齐嫣,勉力憨笑着:“多可惜啊,齐嫣,你以后再犯迷糊,我却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。”他很想抬起手为她擦一擦腮边的泪水,“你可不可以为了我,变得聪明一点啊?”
齐嫣接过云镜吃力抬起来的手,捧在掌心,“我看见你挂在姻缘树上的月老牌了,云镜,对不起。”云镜艰涩地笑了笑,道:“你不必说对不起,这一切,都是我心甘情愿的。是你让我明白了何谓有情,何谓有心。齐嫣,谢谢你!”
那是云镜说的最后几句话。他的笑还弥漫在嘴角。身体却僵了。此时满地鲜血铺洒。云镜的血,耶律湛轩的血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突然地动山摇。黄沙与白雾,将良田与房屋都吞没了。
齐嫣觉得地转天旋。
就好像她初来梦镜之城的时候那样。
渐渐地,耳边浮起人声。马蹄声。车轮声。待烟雾都消散了,齐嫣发现自己已回到京师沧澜。一切都是熟悉的景况。
天与地的色彩,也鲜艳了不少。
只有眼泪依然还挂在面颊。
难道,就这样结束了吗?

§ 相约白头
这梦镜城里最豪华的客栈,也已经是老旧残破了。连地板都有些发软。踩在上面,好像生怕自己会一脚漏下去。
住下来的第一天齐嫣便在客栈外面看见一场小小的殴斗。
起因是有个落魄的少年因为饥饿而看了几眼小贩蒸笼里的馒头。小贩不乐意了,呼朋引伴地将少年狠狠地揍了一顿。少年浑身淤青,狼狈地蜷在地上,齐嫣看着不忍,掏了两枚铜板,放到少年的面前:“拿去买馒头吧。”
少年惊颤慌乱之中抬起头来,望着齐嫣如花娇俏的脸,神情突然有些痴醉。就好像在她的头顶看见了闪耀的光环。
少年说,他叫云镜。
后来齐嫣在客栈里又遇见了他,他的房间,就在齐嫣的隔壁。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倒是衬得他斯文俊朗,风度翩翩。齐嫣说你没钱为什么还能住城里最豪华的客栈。云镜说我哪里是没钱了。
“那你白天在大街上被人打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我动作太慢,没有来得及掏钱,小贩狗眼看人低,觉得我穿着朴素,就以为我没钱。”云镜嘀嘀咕咕地,抱怨不已,“这里的人,都像疯子似的。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。”
云镜说,他是一个月之前来到这座城的。游游荡荡,无所事事。城门永远都封闭着,用尽办法也不能打开。
那是出城惟一的道路。
城墙上有一块凹陷的地方,挂着一面铜镜,如果拥有两情相悦的真爱之人将手掌放于铜镜上,城门就会打开,那个人以及他的爱人都会回到他们原来生活的地方。但是,如果没有获得真爱的人想趁着城门打开之际强行出城,就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齐嫣听了半晌,眨眨眼,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:“对了,你的心上人呢?”云镜一愣,不由得暗笑,身旁的少女好像思想行动都比人家慢半拍似的,那迷糊的表情也煞是可爱。他道:“我没有心上人呢。”齐嫣努了努嘴:“那就是有人喜欢你,给你看了她的镜云笺,把你引到这座城里,就好像耶律少爷那样。”云镜点头:“也许是吧。”
齐嫣又撅起了嘴,思忖道:“可是,她没有来找你么?”
“没有啊。”云镜说着,在楼梯上躺了下来,翘着二郎腿,“反正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,没人来烦我,还挺自在。”
齐嫣就在云镜身边坐下来,托着腮,一脸狐疑,声音也变得轻轻的,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:“那就奇怪了。她把你弄进城来,却又不来找你,为什么呢?唉。云镜,如果你在这三个月时间里都不能寻觅到你的真爱,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啊?”
“无所谓啊——”云镜歪着脸来看齐嫣,“你很想出去吗?”
“那当然了!”
“外面有什么好?梦镜之城虽然荒凉了一点,但也算是井井有条,生活在这里,反而不必像在外面那样,凡事都要争,都要抢,都要算计,挺累的。在这里啊,几个铜板也能过日子。”云镜翘着腿说。
齐嫣摇头:“可是,困在这里的人,都会渐渐变得麻木,他们——”齐嫣想了想,想起掌柜那张惨白僵硬的脸,道,“他们就像没有心一样。”
云镜望着她:“心?一定要有心吗?”
齐嫣皱眉:“你这个人,真是奇怪,没有心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没有心就不能去爱一个人了。”
云镜吹着口哨:“不爱就不爱吧。”
齐嫣忽然想起了耶律湛轩,想起他英俊的脸,不羁的笑,还有他霸道的吻,她想她如果没有心,就不能体会和他在一起的紧张和快乐了。是的,她不能没有心,她舍得不!这想法让她的脸又红了起来,心也跳得很快。
这时,楼下正巧传来耶律湛轩的声音:“齐嫣,你在哪里呢?我在这儿呢!”齐嫣一听耶律湛轩的声音,就像平时送信一样,咚咚咚飞快地跑下楼。耶律湛轩见了她,眉开眼笑道: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培养感情啊!”耶律湛轩的声音脆脆的,铿锵有力,说得齐嫣的一颗心就像弹珠似的蹦起来。她跟着他出了客栈,沿着并不太喧哗的长街慢慢地走。并肩走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齐嫣觉得自己的紧张都快把身体撑破了。“耶律少爷,我们怎么培养感情啊?”这声音小得就像被人掐了脖子,还没说完就已经刷刷地红了脸。耶律湛轩想了想,忽然牵住齐嫣的手,说:“就这样开始吧。”
他牵着她在人群里大步流星地走起来。一边走,一边问齐嫣有关她的生活以及喜好的问题。齐嫣觉得手心冒汗,可是又不好说什么。她劝自己,他们是在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,如果不能相恋,就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像枯黄落叶般的城池。她应该顾全大局,不要拘泥小儿女的心态。
经过月老祠的时候,有穿着喜庆红衣的中年摊贩热情地追上来:“公子小姐,买一双月老牌吧。在月老牌上刻上你们的名字,然后挂在那边的姻缘树上面,月老就会保佑你们相爱白头呢。”小贩说完,齐嫣还在犹豫,耶律湛轩却已经掏了银子,把月老牌攥在了手里。
那月老牌的形状,就像抱拳对立的金童玉女。耶律湛轩在右边写了齐嫣的名字,齐嫣就在左边写耶律湛轩的名字。然后他们一起将月老牌抛向姻缘树,红色的穗带将树枝稳稳缠上。风一吹,月老牌轻轻摇晃,就好像是谁驿动的芳心。
耶律湛轩满意地笑了。
他笑起来,就像通体都泛出温暖的柔光,照得齐嫣心里亮堂堂的。她的紧张局促顿时减轻了不少。
耶律湛轩问:“渴吗?我去那边买几只梨给你吃吧。”齐嫣点头,在姻缘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,看着耶律湛轩的背影,忽然想起,这还是生平头一次,有男子为她买梨,那殷勤关怀的模样,难道就是这人世间最美丽的,爱情?
爱之鲜艳,情之华美。
竟然像醇酒一般,使人微醉。
齐嫣正在凝思时,忽然觉得耳旁一阵疾风吹过,她隐隐听见窸窣的脚步声,回头一看,却只见亮晃晃的匕首,如猛虎般,朝她兜头刺下来!她吓得尖叫一声,慌乱地闪躲,却还是被那匕首刺伤!
匕首割破了她薄薄的衫子,割破了她娇嫩的肌肤,如在雪地上泼了一道红墨。顿时疼痛入心。
齐嫣顿时泪如泉涌。捂着伤口,倒在地上痛苦呻吟。随之她才看清楚了那持刀的人,竟然是宁思!她望着她,眼神极为凶狠,“耶律湛轩不能爱你!他只能爱我!小信使,对不起了!”
宁思说的分明是一句血腥狰狞的话,但那表情却轻慢随意,好像她只是即将要踩死一只蚂蚁。齐嫣想跑,却痛得无力站起身,眼看着匕首再度刺来!这一次,是对准了她的心脏!“耶律少爷——”她喃喃地一哭,嘴里喊的,心里想的,全都是耶律湛轩。
她闭上了眼睛!准备迎接那逃不掉的巨大痛苦。可是,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出现。匕首竟在她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她惊愕地睁开眼,便看见云镜截了宁思的刀,将宁思狠狠一推,然后便将自己扑倒在地,用身体将她紧紧地护在身下。
宁思大怒,再想扑过来的时候,耶律湛轩也回来了。男子的脸上是暴突的青筋,丢开了怀中的雪梨,一个耳光便扇向宁思:“你太了胡闹!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狠毒!”
“我狠毒?”宁思顶着脸颊的火辣,突然泪如泉涌,“我为了你,孤注一掷,将自己的前路与自由全都赔上了,可是你仍然不肯爱我,你宁可挑选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小信使也不挑我!为什么?为什么你这样绝情?你是要看着我死在这里你才甘心吗?到底是我狠毒,还是你更冷漠,更残忍?”她痛哭流涕的时候,竟还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耶律湛轩愣了愣,不再看宁思,转而蹲下身来抚着齐嫣的伤口。“齐嫣,你别怕,我带你去找大夫!”说着,急忙将齐嫣打横抱起,冲出了月老祠。完全忘了齐嫣的身边还有一个云镜。
月老祠风平浪静。
云镜和宁思各站一边。俱是影只形单。

§ 前事如泪散
苏璎带着宋桀回到那条山涧。山涧狭长,荒草野树丛生。但那些红果子却并不难找。它们结在不知名的树上,大片大片的,很远就能看见。
苏璎的手一指,宋桀就高兴地朝着树丛奔去。她还想说,我不知道这些果子是否真的有效,但没有说出口,宋桀就已经跑了好远,又把她一个人远远地丢在身后。她望着宋桀雀跃的背影,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。这一路走来,宋桀对她如何,她不是不知,她一再地告诫自己,要看清楚身边的男子,他所给予的,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。
答案是,不是。
尽管宋桀比从前更温柔,更热情,可是,无论他说多少甜言蜜语,许多少山盟海誓,她都忘不了他曾经抛下她的事实,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再相信他,但她知道,她和他之间,已经有了裂痕,很深很深的裂痕,让彼此再也回不到亲密无间的当初了。
果然,此刻他再度抛下她。
他一直跑,一直跑,跑向他的希望,离她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她走不动了,就在原地站着,看着他跳起来摘果子。
她想,这便是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了吧?
突然间,风声大作。吹乱了整条山涧。天空飘来一朵祥云。祥云上是手持兵器的神将。其中一位神将大声道:“那树上摘果子的,可是不死人?”另一位神将便道:“看他浑身的邪气,想来正是我们要抓的不死人。”
“唔,拿镇妖宝塔收了他吧!”
苏璎听闻神将所言,吓得猛喊:“宋大哥,有天兵……赶紧逃啊!”但宋桀仿佛着了魔一般,对苏璎和神将的话置若罔闻。他眼看自己就要摘到第一枚红果了。眼中放射出贪婪的目光,比神将手中的金刀更刺眼。他使劲地抓着树干,向上攀,向上攀!
忽然,只觉得浑身一热,手脚都开始缩小,就像变成了一片薄薄的宣纸,被风一吹,就向着半空飞舞飘去。
“啊!璎璎,救我——”
哭声凄厉,像针扎进苏璎的耳膜。她也想救。可是,她能吗?她连一点法术都不会。她满脑子一片空白,傻傻地站着,突然又看见那股青雾从脚底升起,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,她看不见前方,猛地有一个人从背后扑过来,抓了她的手,低吼一声:“跟我走!”
苏璎踉踉跄跄,被对方拖着躲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。山洞幽暗,但苏璎还是看清了救走她的人,竟然是在集市上的那名绿衣姑娘。她说,她叫盘丝。苏璎不解地问她:“你为何救我?”
盘丝不答。只问苏璎:“你认得不死城的城主欧阳阙?你跟他是什么关系?”苏璎有些害怕,便想起之前盘丝说要诛杀不死人,立刻狡辩道:“姑娘,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。”盘丝眼神一凛,扼了苏璎的咽喉:“时间不多了,你最好赶紧告诉我实情!”苏璎不知她说的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,只咬牙瞪着盘丝,眼睛里都是强撑的倔强。
盘丝冷冷一笑,道:“好吧。既然你不说,我留你也没用!”说着,双手加大了力度,狠狠掐着苏璎,她顿时透不过气来,纤弱的脖颈好像就快要被她掐断。这时,山洞里蓦地亮起了一片火光。有人影自火光中走出来,冷声呵斥道:“别伤害她!”盘丝黯然地一笑:“你终于肯现身了,欧阳阙。”
欧阳阙没有失踪,他一直都在苏璎的身边。就在苏璎吃了红果子昏睡之后,追缉不死人的天兵天将到了山涧。
他们眼看就要发现苏璎和欧阳阙了。
情急之下,欧阳阙解散了自己,变成透明的防护罩,将苏璎包裹起来。那样一来,苏璎身上带着的不死人的邪气就不仅仅盘旋在她的头顶,而是被最大限度地扩散开了。弥漫了整条山涧。
天兵天将们看到整条山涧都充满邪气,以为是不死人经过的时候留下的,他们虽然也看到了苏璎,但是却发现她的头顶并不像一般的不死人那样,有两道褐色的集中的光晕,他们难以判定她究竟是不是不死人,只好暂且将她置之不理。
所以,根本就不是那些红果子的功劳。
一直以来,都是欧阳阙在保护苏璎。
无论苏璎走到哪里,她身边七里的范围之内,都弥漫着不死人的邪气,这反倒混淆了视听,让追兵一再错看,疏忽了她。当初盘丝看见沧澜城的大街上有邪气存在的时候,她也以为只是宋桀的原因,却没想到苏璎也是不死人。
此时,苏璎惊愕地看着欧阳阙,结巴地问:“城……城主,你为何在这里?”欧阳阙表情凝重,欲说还休。
盘丝却笑了。
她将欧阳阙如何保护苏璎照直说了出来。
苏璎听得瞠目结舌。不断地去看一旁沉默的欧阳阙。欧阳阙想打断盘丝,盘丝却不理,反问他:“五百年了,你为何还是这样?”
欧阳阙不明白盘丝所指,愕然地看着她。
五百年了,盘丝还和五百年前一样,仿若一朵出水的芙蓉,清淡,娟秀,可是却倔强,眉眼间都是刚毅与低沉。
欧阳阙不由得回想起许多曾经的画面。
心中暗暗叹息。
盘丝眼神一软,怅然地看了看苏璎。“五百年,我恨了你五百年!”她说,“我到现在才明白,当初你为何要赶我出不死城。”
欧阳阙顿时惊愕:“你?你怎会知道了?”
“来找你们之前,我曾见过天帝。”盘丝凄然道,“天帝将不死城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我。呵,原来,我曾经恨你无情,恨你变心,我立志要诛尽天下所有的不死人来报复你对我的辜负,都是我错了。你是故意赶我走的,对不对?”
因为要阻止血池的爆发,阻止妖孽结茕的复生,就必须找到她流亡在外的那只手臂,将手臂也一同封进血池。
而盘丝,就是那只手臂。
她是结茕的手臂吸天地灵气转为人形。她其实也是不死人。她与结茕一脉相承,但却比结茕更温柔更善良。
欧阳阙早就知道这个秘密。
盘丝自己却不知道。
如果盘丝知道,知道她的存在对不死城、对九国都是一种威胁。她会义无反顾地跳进那血池。跟结茕同归于尽。
但欧阳阙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悲剧。
五百年前,不死城还很稳定,谁也不知道结茕是不是真的会复活。欧阳阙曾经以为,他还有时间,还可以寻找到别的办法来完结封印。他以为他可以不必牺牲盘丝,可以保住她,保住自己心爱的人。
可是,五百年了,他不断地追寻,答案却只有一个。
——盘丝。
只有盘丝才是完成封印的最后一步。
欧阳阙并不后悔当年自己赶走了她。他害怕她留在不死城,会渐渐地察觉自己身世的秘密。他一直以为不死城的存在是受着天界严密的注视,盘丝如果留在那里,总有一天会被天帝发现她的真实身份,她如果离开,混入芸芸众生中去,反倒不会轻易被发现。所以,他宁可假装薄情,假装对盘丝冷漠厌弃,将她赶走,他只要她好好地活着。
他爱她。
他爱她的时候,他就不再是背负着生死存亡的一城之主。而只是一个深情,哀伤,卑微而无奈的平凡人。
五百年前他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枉顾不死城的存亡。
五百年后,他为了苏璎,在血池爆发的时候率先离了城。
他想,他到底绝非一个真英雄。
他大概只是一个愿意为情舍江山、舍天下的伪君子吧。就连他自己也看轻自己。可是,自己对自己,也无能为力。
同样,五百年前他在背后为了盘丝做了许多的事,却不告诉她真相,任由她误会他,含恨离开不死城。
五百年后,他为保护苏璎,甘愿化作一层透明的保护罩。却也不告诉她,他之所以这样做,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她。
因为她总是让他想起当年的盘丝。
她的出现,唤醒了他的冷漠和绝望。可他也知道,在她的心里,深爱的人只有宋桀。他惟有将自己的爱意卑微地掩藏起来。他的爱是炽烈而深刻的,却也是矛盾和笨拙的。无论是对五百年前的盘丝,还是对五百年后的苏璎,他都爱得一意孤行。
“你为何会去求见天帝?”欧阳阙哀伤地看着盘丝。
盘丝道:“是那场青雾引起了我的好奇。这么多年,我遇见了无数的山精鬼怪,可是,那样的青雾,那些晶莹闪烁的柳絮,我却只见过你会用那样的法术。所以,我当时便怀疑施法的是你。但你从来都谨守不死城,又怎会离开?除非不死城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。”
苏璎忍不住插话:“原来你从那个时候起,就已经怀疑欧阳城主了?”
盘丝抿了抿嘴,继续说道:“没错。那时你身边的男子说你也是不死人,但我却没有在你的头顶看见不死人的邪气,于是我便猜想,只有当另一个不死人甘愿耗损精力,将自己变为防护罩的时候,才可以遮去你头顶的邪气。”
欧阳阙眼如深潭,接道:“所以你为了解开疑惑,回了不死城?”
“是的。”五百年后,当盘丝再一次站在不死城的城门下,她看见的,是一片废墟。巡逻的天兵在那时候发现了她,正欲收服她的时候,天帝出现了。她从天帝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,她忽然就明白了当年欧阳阙何以那么决绝地待她,她所有的绝望,戾气,恨意,都在那一瞬间消亡。
天帝说:“欧阳阙身为一城之主,按理说,这座城里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他,他应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才对。”
盘丝哑口无言。
“如今结茕复出,但时日不长,羽翼未丰,你若愿意为了天下苍生着想,就跳进血池,让我重新结封印,将她镇压,为时还未晚。”
盘丝望着天帝。
想了许久。淡淡地说道:“我可以答应你,但你也要答应我,放过欧阳阙,重建不死城。若是那些愿意归城的不死人,你也不能再焚掉他们,要放他们回城。”
天帝欣然同意。
“但是——”天帝又道,“纵然不死城重建,我却也不能再让它无休止地接纳那些垂死的人。生死原本就是一种自然法则。之前,因我疏忽不查,所以才任由欧阳阙滥用恻隐之心,不死城重建以后,将再也不可以接纳将死之人。”
盘丝看着天帝那副急于为自己开脱的糊涂模样,不禁暗自好笑,他疏忽不查的事情,又何止不死城,不是还有自己这个长期流落在外的结茕余孽吗?她微微一笑,道:“那是你的事情,与我无关。”
不死城只能是不死人的牢笼。
并非世人贪图永生的捷径。
盘丝说:“我来,是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盘丝说:“我要告诉你,我不再恨你了。”
盘丝还说:“欧阳阙,我早知你愚钝,木讷,可是却没想到五百年了你还是老样子。你能否拿出你一城之主的气概来,应说的话,应做的事,坦坦荡荡,无遮无掩,统统都告诉她?”
欧阳阙痴痴地望着盘丝,此刻,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“你真的要履行对天帝的承诺吗?”盘丝骄傲地扬了扬头,坦然一笑,道:“不要再为我安排什么了,就让我自主地做一次决定,好不好?”
欧阳阙的眼泪悄悄滑落。
晶莹的眼泪,像一颗流星,一粒化石。苏璎想起宋桀。她想,宋桀大概是从来也不会为她流一滴眼泪的吧。

§ 烟花灰烬
神思恍惚间,有一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从街头迎面过来。齐嫣听身旁的路人议论说,这宁家小姐再刁,也斗不过宁老爷的铁腕,不想嫁也得嫁。还有人说,新郎官是那耶律家的公子吧,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,年纪轻轻就瘫了半身。
齐嫣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沉进了深潭,呢喃道:“怎么可能?他们在梦镜之城不是已经彼此深爱了吗?他,他……他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身旁的人立刻听到了齐嫣的自言自语,惊愕不已问道:“姑娘,何谓梦镜之城啊?”
“你不知道梦镜之城?”齐嫣更糊涂了。原本整个东离国的人都知道镜云笺的传说,这传说跟嫦娥奔月夸父追日一样久远和普及。可是,忽然之间,又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存在过镜云笺,问再多的人,他们都摇头,都以为这小信使在发白日梦。
斜阳西沉。
沧澜城的天,逐渐昏暗起来。齐嫣终是不得不相信,镜云笺的传说不存在了。或者说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她不知道云镜的死究竟给现世带来怎样的变化。为什么耶律湛轩还活着,却成了无法行走的病瘫;为什么宁思不再那么疯狂地爱着耶律湛轩,就连成亲也是受迫。但这一切似乎都离她很远很远。她没有能力解释,也没有能力干预。
那是别人的故事。
不容她参与。
她不知道,耶律湛轩之所以会复活,是因为他沾到了云镜的血。那是云镜能够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。
可耶律湛轩毕竟在梦镜城里犯下了一个残酷的过失,他利用并辜负了齐嫣,他的自私,和宁思的奸狡,使他们虽然活着回到了现实,但却不能安然地享受着一段真爱带来的幸福。真的爱,必须是纯洁,没有瑕疵的。
事实上,千百年来有许多像耶律湛轩和宁思那样的人,他们在梦镜之城相爱,回到现实,却又重新跌入现实的残酷。他们虽然可以如愿厮守,但接踵而来的考验与变故,也一样会给予他们无情的打击。无论他们是最终相守白头,还是分道扬镳,都没有谁能预测。
只有一件事,齐嫣是清楚的。——纵然在梦镜之城里面所发生的一切,都受到命运的颠覆,可她的心还在。
她的爱还在。
被利用被辜负的伤痛,也激不起她的怨念和仇恨。耶律湛轩,依然那么深深刻刻地占据在她的心头。如春花般灿烂。
也如严雪一般寒冷。
这时,有几簇烟花腾空。是耶律家的喜宴到了末梢。有几簇烟花的灰烬落到齐嫣的肩头,被风吹进她的眼睛里。
她的眼泪流出来。
却笑了。
从今往后,我再也没有力气爱你了。


暖融融的阳光轻柔地洒下来,落在那本微微泛黄的旧书上,将上面一行行的蝇头小字照得清晰无比。阿洵坐在院中,一页一页看过,直翻到书的最后一页。突然,只觉得面前玄光一闪,周遭的环境,顿时变得跟从前的不一样了。
§ 楔子
原本是曙光灿然的清早,却换做疏影横斜的黄昏。
原本坐在贫瘠的自家小院里,捧着一本捡来的书看,但此刻却锦衣白袍,踩着一枚纤细的竹叶,飘然地悬浮于半空。
脚底的竹林,正有几名山贼模样的人,形态猥亵。先前他们围着途经此处的单身女子,对其动手动脚欲加轻薄,已撕破了女子粉红的绫罗,直到竹林顶上的白色身影出现,他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,面露惊恐慌乱。
“玉、玉面飞骑姜辰峰!”山贼们大喊一声,丢盔弃甲落荒而逃。
可是,半空中的男子还在发怔,他怎会是玉面飞骑姜辰峰呢?那不过是他刚才看着的那本书里面的男主角之一吧?姜辰峰俊朗潇洒,气宇轩昂,乃是故事中所描绘的——东离国叶荒城中行侠仗义的少年英豪。可是他——他是阿洵,一个客栈的店小二,五短身材,眼耳口鼻生得没有一点可取之处,他甚至穷酸得连老婆都讨不到,只能够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婀娜多姿的美女,经过面前,却牵着别的年轻公子的手,或者是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他什么时候变成姜辰峰了?
他一紧张,想要从那片竹叶上跳下来,结果,脚底的气流卸去,他像沙袋似的砰一声摔在地上,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这时,刚才那名被欺凌的女子粉面含春,笑盈盈地奔过来,一把拖住阿洵的手,搁在胸口:“你是姜辰峰?你真的是姜辰峰?啊……我居然被玉面飞骑救了,我……我……”女子激动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了,她又低头看了看阿洵,娇滴滴道,“姜公子,为表谢意,明日正午,小女子在河边的银楼画舫设宴款待公子,公子可一定要来哦——嗯,到时候,公子要小女子如何报答,尽管出声便是。”
阿洵张大了嘴,瞪圆了眼珠子,看着那春心荡漾的美人儿羞答答地跑远了,半晌,磨了磨牙,剧烈地长叹一声:“美女啊!”

相关小说

网友评论

发表评论

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

为您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