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远望敢在杜审言面前放狠话，却不能对周霜降说什么。
因为周霜降从没有要接受他的意思。
他还没有资格。
连这一次一起过年，也是他卖可怜才让周霜降答应的。
他怕说了出格的话会惹周霜降生气，眼巴巴地看着她和杜审言穿过人群，钻进了敖包里。
周霜降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杜审言沉默一瞬后，抬起头来：“霜降，我后悔了。”
周霜降不懂他在说什么：“什么？”
杜审言深深地注视着这个爱到骨子里的姑娘：“我爱你。”
周霜降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，紧接着就是不可思议：“杜审言，你在说什么？我姐姐……”
杜审言道：“那只是我为了推开你，随便找的一个借口。”
他望着周霜降的眼睛：“我爱的人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。我本来找了郑兰君配合我，让你同意离婚，没想到却被你意外发现了真相，我只能提起周宜兰。不是我帮她回城的，是你爸爸妈妈，我对她从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周霜降听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可是她更加不懂：“可是你说你爱我，那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？”
杜审言苦涩地笑了笑，举起右手，将残缺的小拇指竖在两人面前。
“因为这个。”
周霜降从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原因：“可是我喜欢你的时候，你就已经没有了这根手指，如果我介意，根本不会对你产生感情。”
杜审言低声说：“我知道你不介意，可是霜降，我介意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心酸又心疼地说：“对不起，霜降，我是个胆小鬼，是个懦夫，辜负了你的满腔心意。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后悔，也害怕你未来有一天，会恨我的自私，明明配不上你，还要困住你。我……”
他忽然哽住。
可是周霜降无法跟此时此刻的杜审言感同身受：“杜审言，你把我当成什么？我是个成年人，我可以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
杜审言低声的，再一次道歉：“对不起，霜降，我已经知道错了，我不该小看你，更不该自以为是为你好，对不起。”
他祈求地看着周霜降：“霜降，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这一次，我一定不会再做一个懦夫。”
周霜降没有回答。
杜审言的心也随着她的沉默而不断下沉，跌落深渊。
他告诉自己，他让霜降那么伤心，她生气责怪他也是应该的。
没关系，他当初怎么伤害她的，现在就怎么一点一点弥补回来就是了。
总能打动她的心。
可是，杜审言却听见周霜降说：“杜审言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杜审言抬起头看着她的双眼。
她并没有生气愤恨，只是很平静，带着一丝疲惫：“人的感情不是我们做研究用的仪器，可以随时开关。你让我伤心了，我就关掉对你的感情，你跟我说抱歉，我就再打开，继续爱你。”
她低声说：“感情是没有后悔药的。”
“我决定来边疆时，已经决定放弃对你的感情。从首都离开的那天，已经彻底对你死心。”
周霜降看着杜审言说：“你让我原谅你，可是我从没有怪过你，哪来的原谅？只是给你机会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吧，或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。”
“杜审言，你回首都去吧，那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。你这个时候出来，留杜伯父杨伯母独自在家过年，他们一定很伤心，快点回去吧。”
“速度快的话，也许还能赶上回家过元宵节。”
杜审言听得出来，霜降说的都是真心话。
正因为都是真心话，所以他霎时间脸色惨白。
“我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想出去，却被周霜降叫住：“你让我保密离婚，所以离开的时候，我没有跟杜伯父杨伯母说。如果你不好解释，我可以打电话给他们。”
杜审言急忙说：“不用！我跟他们说。”
周霜降点头：“需要我配合你就告诉我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跟一个不熟的人交谈。
杜审言的心像是被什么握紧，他黯然点头，仓皇离去。
然后躲在角落里，像个卑劣的小偷一样。
远远地看着周霜降和叶远望、还有她的同事们一起，跟本地人其乐融融，一起过年。
这一次，再也没有霜降笑意盈盈地捧着新年礼物，对他说新年快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