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审言忽然不敢上前，害怕看见周霜降冷淡的眼神，更害怕她告诉他，她已经有了相伴一生的对象。
他转身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又原路返回到了旗里，找了个旅馆住下来。
给家里打了个电话，然后他独自一个人，在小旅馆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清冷的一个年。
以往过年时，大院里全都是熟人，家里人都会在，霜降也会在。
今年……
幸好杜审言知道，孤身在外，万一病倒了没有人照顾，或许会出大问题。
他勉强自己按时吃饭睡觉，哪怕睡不着，也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养生息。
日子过得很慢，却也很快。
赶在当地举办热闹的那达慕的时候，杜审言打听到周霜降他们驻地的人也会参加。
他仓促地换了新衣服，在当天赶到那达慕大会上。
这一天草原上虽然仍有残雪，但却完全无法影响边疆人们的热情。
敖包之间，有人在赛马、摔跤，有人在唱歌跳舞，有人在烤羊，有人在煮奶茶。
不管想做什么，都可以找到同伴。
到处都是人、到处都是欢笑声。
可杜审言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周霜降，她也换上了这里的民族服饰，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好看。
他站在敖包后面，贪婪地看着她，舍不得眨眼睛。
盯着看的时间太久，周霜降也察觉到有人注视的目光。
她转头顺着那道目光追寻过来，就看见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杜审言。
她怔了怔。
杜审言原本想躲，可是跟周霜降眼神交汇的一刹那，他却又不愿意再逃避。
他想到临走之前，他爸说他是懦夫、逃兵。
他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找到了霜降，至少这一次，不能再做逃兵。
杜审言一步一步靠近周霜降，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，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露出一个笑容：“霜降，你在这里还好吗？”
周霜降微笑：“挺好的。”
她没有要避开杜审言的意思，甚至面对他的态度，跟她离开之前没有什么区别。
杜审言却心里一沉。
他心里再次升起危机感，什么逃避、畏惧的想法都没有了：“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谈谈？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周霜降想了想：“可以。”
叶远望从不远处跑了过来，同样穿着本地服饰，他的相貌也很出众。
跟霜降站在一起，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杜审言第一次正视着这个他曾经在内心深处羡慕过的男人。
当时在学校里碰见的时候，他已经知道霜降出发前往边疆了，故意欺骗他是出差。
杜审言却无法责怪他什么。
因为是他自己推开了周霜降，给了叶远望机会。
他注视着叶远望说：“我后悔了。”
他没有说悔什么。
而叶远望也没有询问，只是有些不屑地说：“那又怎么样？霜降这么优秀的姑娘，你推开了她，当然会有别人能够看到她的好、追求她。你以为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你？”
杜审言没有说话。
可是心里却露出苦涩的笑容。
周霜降走过来，递给杜审言一杯热奶茶：“这里的奶茶，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，尝尝看。我找高娃借了一个敖包，我们进去聊天，可以吗？”
杜审言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奶茶，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叶远望忍不住叫道：“霜降。”
周霜降回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