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似乎也没想到顾苒会说出这话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像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。
“我不过是府上的奴婢,从不敢肖想殿下。
顾小姐和殿下情深意笃,才合该是天生一对。”
“过几日我便要嫁与谢将军为妻,往后自会与谢将军好好过日子。
也望殿下和顾小姐琴瑟和鸣,白头偕老。”
顾苒笑得越发灿烂,她坐直身子,挑着眉看我。
“从前阿渊对下人心软,我就怕有些人啊,把这心软当成怜惜,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。
心里存了妄念,就想要一步登天。”
“如今你这样说,我倒也能放心了。
既然如此,那便借沈姑娘吉言,我与阿川,必定会情谊绵长。”
我强压下心中的苦涩,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。
“顾小姐说笑了,我从未有过那般荒唐念头,只盼着早日嫁入谢府,安稳度日罢了。”
听见我再一次提到谢征,夏侯渊脸色一瞬沉了下来,眼底染上了薄怒,气笑道:“沈晚,你没了男人就不能活吗?
这么恨嫁!”
顾苒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,嫣然笑道:“阿渊,你懂什么啊,人家小夫妻郎情妾意,自然盼着早日成婚啊。”
他依旧阴沉着脸,冷冷哼了一声。
“女子应当矜持,我只是看不惯这般着急出嫁的模样,平白败坏了太子府的名声。”
顾苒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夏侯渊的衣袖,嗤笑道:“阿渊你也不想想,沈姑娘也算是老姑娘了,这么多年都是处子之身,想必是馋男人了。”
“谢将军年轻力壮,定能让她满意。”
听着这般侮辱的话语,我只觉得气血上涌。
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清醒。
那边顾苒已经攀上了夏侯渊的脖颈,脸色绯红,一副定情的模样。
“太子哥哥,看沈姑娘这猴急的模样,我都有点馋你的身子了。”
男人呼吸陡然加重,打横抱起她往偏殿走去。
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我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流了满脸。
没过多久,偏殿里传出暧昧的娇喘声。
我坐在桌前,自虐般听着两人的低吟。
直到饭菜变冷凝出一层白花花的油脂,屋内的动静才停下。
我不想让夏侯渊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,慌忙抹掉眼泪,从前厅落荒而逃。
我看着房中堆积如山的古籍。
为了成就夏侯渊的霸业,我夙兴夜寐,遍览群书,只为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出谋划策。
如今再看,只觉得心中的凄苦无处发泄。
我将它们堆到一处,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
火光燃烧殆尽时,夏侯渊推开了房门,狐疑地问道:“你烧了什么?
怎么这么大的味道。”
我如实告诉他烧了些古籍。
男人也只是哦了一声,根本没听清我说了什么。
“苒苒想去郊外踏青,你收拾下,和我们一起去。”
我强撑着笑意,推辞道:“殿下和准太子妃出城游玩,我就不跟去凑热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