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清月慕容怀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娇娇有毒,九皇子宠妻上瘾完结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长风绕青枝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太后被江清月驾轻就熟的撒娇,哄的心里熨帖。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头,见她捂着脑门露出吃痛的神情,才压下眉目满脸威严。“说了多少次,慕容乃国姓,需得跟名拆开来唤。”江清月佯装不情愿地撅了撅嘴:“可是我打小就这么叫嘛,都顺口了改不过来啦。诶呀这不重要,皇祖母,容怀哥哥晒着呢。”太后无奈地挥挥手,有太监悄声出去了。“你呀就仗着哀家宠你,连规矩都不守了。”宫中准许用华盖的只有三人:太后,皇帝和皇后。但因江清月总跟太后撒娇的缘故,太后年纪大了又不常在大热天出门,是以只要有机会,太后宫里的华盖总被江清月讨去,给腿脚不好的慕容怀用。一开始还有人颇有微词,但被太后三言两语带了过去,久而久之众人也不觉有异了。江清月受宠又能怎么样?没有皇室血脉,将来顶天封...
《娇娇有毒,九皇子宠妻上瘾完结文》精彩片段
太后被江清月驾轻就熟的撒娇,哄的心里熨帖。
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头,见她捂着脑门露出吃痛的神情,才压下眉目满脸威严。
“说了多少次,慕容乃国姓,需得跟名拆开来唤。”
江清月佯装不情愿地撅了撅嘴:“可是我打小就这么叫嘛,都顺口了改不过来啦。诶呀这不重要,皇祖母,容怀哥哥晒着呢。”
太后无奈地挥挥手,有太监悄声出去了。
“你呀就仗着哀家宠你,连规矩都不守了。”
宫中准许用华盖的只有三人:太后,皇帝和皇后。
但因江清月总跟太后撒娇的缘故,太后年纪大了又不常在大热天出门,是以只要有机会,太后宫里的华盖总被江清月讨去,给腿脚不好的慕容怀用。
一开始还有人颇有微词,但被太后三言两语带了过去,久而久之众人也不觉有异了。
江清月受宠又能怎么样?
没有皇室血脉,将来顶天封个郡主。
慕容怀就更不用提了。
一个腿坏了的皇子,自然早被剔出了储君党争的范畴。
华盖用就用吧,谁叫他腿脚不好走得慢,太阳底下晒的时候长呢。
江清月见目的得逞,笑意微收,松开了太后的手。
“清月有皇祖母疼,有少傅叔叔疼,可容怀哥哥只有清月了,清月不疼他就没人心疼他啦。”
“哼,小嘴蛮缠。老九那孩子到底是哪点好?被你这般放心上惦记。”
江清月给太后递了杯茶,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箱,面不改色地取出从未用过的针,边给太后的头疾镇痛,边放轻声音言语。
“许是从小就跟在容怀哥哥身边吧?”
太后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过几日宫里办夏荷宴,届时你其他几个皇子哥哥也都出席,你该明白哀家的意思!”
一根根银针刺入穴位,江清月此时站在太后身后,脸上彻底没了笑意,但仍拿捏着撒娇的语气。
“皇祖母,照您这话,清月想嫁哪个皇子就嫁哪个皇子吗?”
太后闭着眼,嗡声道:“你是哀家最宠的丫头了,你想嫁谁,不过是哀家一句话罢了。”
江清月唇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那清月想嫁容怀哥哥呢?”
太后骤然睁开眼,厉声道:“除了他!你好歹给哀家挑个能扶得上墙的吧?”
江清月眯了眯眸子,还未藏起眼中的阴冷,就被门口的慕容怀盯了个正着。
慕容怀先是平淡地扫了江清月一眼,将她吓得手里一哆嗦,才扶着门上奢美的雕花,费力地迈过门槛。
太后一脸漠然地看着,待慕容怀行至跟前行过礼,才浅声开口:“行了,坐吧。”
慕容怀恭敬地坐在一旁,敛眸垂首,看起来格外老实。
哪怕他平日里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,太后瞧见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索性眼不见为净,闭上眼享受着江清月给她按揉穴位。
按揉过后,针要留在穴位上一炷香的功夫。
低头点香时,江清月背着身,目光随线香上忽明忽暗的火光,透出些许纠结。
她的确取得了太后的信任。
可在太后眼中,她不过是个太后为首的翰林院一族能拿去跟皇子站队的玩意罢了。
她要的可不是随便嫁个皇子了事。
她要的是扶着容怀哥哥上位,并且把当年害过江家的所有人,都拖下地狱。
“清月,哀家说的,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
江清月指尖一颤,连忙插上线香,回过身正对上慕容怀探究的目光。
“清月都听皇祖母的。”
太后闭着眼,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只不过......”江清月话锋一转,垂眸躲开了慕容怀的眼神:“清月还想在您身边多伺候几年,若是嫁人,也不想囫囵着两眼一麻黑就嫁。”
太后直接气笑了:“平日让你多与皇子哥哥们接触接触,你不愿。临到谈婚论嫁了,你倒是嫌弃彼此不熟络了?”
“哀家看啊!你不是想留在哀家身边多伺候几年,你是想在老九身边多留几年吧!”
此话一出,屋中余下两人皆心头一动。
慕容怀看向她,眼神尽是揶揄好笑。
江清月则不自在地撇了撇嘴,“容怀哥哥打小就疼我,等夏荷宴时,清月还打算物色物色嫂嫂呢。”
太后一听,放心了不少。
慕容怀却黯自低头,藏在袖中手指的骨节寸寸收紧。
太后照例留江清月用午膳,慕容怀这个平日不受待见的皇子反倒沾了她的光,得以在宫中多留一会儿。
从太后宫中出来,日头稍稍偏斜,正是白日里最热的时候。
原本江清月还想撒娇要华盖,不成想一团浓云飘来,天色骤然阴沉,一股风雨欲来之感。
出宫路上,慕容怀步伐缓慢地走在前头,江清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。
临到一处拐角时,慕容怀骤然停下脚步,身后走神的江清月果不其然撞了上去。
“容怀哥哥?”
江清月捂着撞疼的鼻子,见慕容怀抬手将她护在身后,便拽着他的袖子往前探头。
此时天色苍黄漫天,宫道上狂风呼啸而过。
江清月被风沙迷了眼,半天才看清对面的来人。
“清月见过四殿下。”
躲在慕容怀身后敷衍了事地行个礼,江清月就胆小地又缩回了脑袋。
不怪她怂啊。
京中谁人不知四皇子十分‘心悦’有着太后盛宠的江姑娘。
更遑论四皇子乃皇后所出,早先奇珍异宝一股脑地从太后眼前过了明路地往江清月手上送,被慕容怀以不合礼法败坏名声捅到皇上面前,这才消停了不少。
皇帝正值壮年,四皇子背靠皇后一族,若是再将太后为首的翰林院收入麾下......
皇帝当即就敲打了四皇子一句:朕是不是真的老了?
这些也是后来江清月从太后那里听到的,太后当着皇后的面问她如何作想。
她答自己配不上,不曾妄想。
皇后当时的眼神有点可怕,但被慕容怀不动声色地挡住了。
笑话,四皇子是皇后所出又怎么样?
将来的太子,必须是容怀哥哥,那她现在嫁给政敌算怎么个事儿啊?
“清月,你愿意吗?”
“风太大,我没听清。”
对面的四皇子慕容晟脸色一僵,重复了一遍。
“夏荷宴时,你可愿穿我送给你的华服出席?”
“哦,不愿意。”
江清月冷着脸说完,就听见护在她身前的慕容怀轻声一笑。
“四皇兄,我府上不缺她一件衣裳。”
“倒是你,今儿上午在御书房,父皇刚斥责你作风奢靡,父皇的训诫你这转头就忘了?”
果不其然,皇帝看了最上面的两封信后勃然大怒,将足有上千封的信扬了个漫天。
染着灰尘纸质泛黄的信在大殿中四处飞散。
江清月抬头望着,好似看到十三年前夜里的那场雪。
那场昭示着江府支离破碎的雪。
那场宣布着江清月家破人亡,此生再无一个血缘至亲的雪。
那场雪永远的刻在了江清月的心里,而今日代表着她复仇开始的这漫天飞舞的通敌信件,也算是与之对应了。
大殿内不知何处来一阵风,将信件吹到了靠前几位大臣的桌子上。
有人拿起查看后,满脸愤恨地传给了下一个人。
汪玄策趁此时命御龙卫将那几个箱子一一打开。
众人探头朝里看,有伊丹国特有的宝石制成的头冠,有雕着诡异花纹的琉璃镜,有伊丹语的对译词典,有伊丹女子的服饰,还有各式各样零零碎碎的小玩意。
乍一看有些摆件兴许不觉有问题,可仔细一瞧,其上纹路和制作技艺,许许多多都藏着伊丹风格诡异和狂野的影子。
如此,朝堂上下今日皆知吏部尚书府和镇远将军府私下勾结加通敌叛国,且罪证确凿。
江清月坐在较高的位置,冷眼瞧着满朝文武暴跳如雷面红耳赤。
当年吕府和张家用的同样手段污蔑她兄长。
甚至,更加肮脏。
他们买通了江淮晏的亲卫,在江淮晏的营帐里藏了伊丹的书籍和来往信件,并且还在江淮晏的被褥中,塞入了伊丹女子的贴身衣物。
那一件短小的,只能堪堪遮盖到胸底肋骨处的背心,成了压垮兄长的第一根稻草。
吕府伙同张家在军营中散布兄长掳走了伊丹女子并施以暴行的谣言,逼得兄长不得不被搜查营帐。
兄长被那几样东西定罪后,吕府和张家又佯装好人出面为兄长担保,随后伊丹来袭,他们将兄长再次推入战场要他戴罪立功。
也正是江淮晏那最后一次踏入战场。
一切针对他的谋算画上了句号。
江淮晏所率领的前锋军过于自大贸然深入敌军,被打散后江淮晏了无踪迹。
他的一名亲信侥幸逃回营中,带回了江淮晏通敌叛国的口述罪证。
这一切巧合到离奇的事件,被飞速地盖棺定论。
随后户部尚书江滁的长子通敌叛国之罪,就飞入了鄢朝上下所有百姓的耳中。
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。
当年响彻鄢朝上下,让敌军听了如雷贯耳,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骁骑前锋将的名誉被毁。
和自从十三年前夺了官职,至今从未有过重大军功的吕禾枢名誉被毁相比。
江清月在心中想啊。
她究竟能不能做到祭奠兄长的在天之灵。
“镇远将军府,你有何话可说!”
皇帝气的已经两眼通红,眼底窜涌着血丝一副骇人面孔。
张大公子早已被御龙卫拿下,灰头土脸地按在地上说不出话。
吕禾枢还在奋力挣扎,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冤枉。
可又有谁会听呢?
大殿中的诸多朝臣就算骂累了停下来歇息,也都转过脸去不愿看那两人半眼。
这么多人闹了许久,殿中总算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江清月也算是欣赏够了,低下头换了副胆小的神色,悄悄跟旁边的五公主说道:“这仗感觉打了好久啊,得十多年了吧?”
此话一出,原本还有些细微骂声的大殿瞬间变得落针可闻。
众人纷纷看向江清月,就连太后都重重地瞪了她一眼。
江清月胆怯地看了皇帝一眼,抿唇说道:“难道......不是吗?清月记得儿时被宋少傅捡在身边时,街上就已经时常征兵了。”
静了片刻,一位老臣突然疑惑地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这都打了整整十六年了,年年兵马粮草如流水般往边境送,怎么就一直都打不赢呢?”
兵部尚书的武大人一听这立马跳了起来:“荀济明你什么意思!”
大理寺卿荀老大人捋了捋胡须,悠哉笑道:“呦呵!老夫可啥都没说,就是琢磨着不对劲了点,你反应这么激烈,该不会真是心里有鬼吧!”
“荀济明你别血口喷人!你提兵马粮草,不就是怀疑我吗!”
荀济明这下笑得更开怀了:“老夫怀疑你什么了?诶!诸位评评理,老夫从未指名道姓,这可是兵部尚书武大人自己跳出来的啊!”
“你!”
“行了!都给朕闭嘴!”
武大人愤愤坐下,袖子甩得扑扑作响。
荀济明倒还是乐呵呵的模样。
可江清月分明看见这位大理寺卿荀老大人眼中暗蕴着寒凉。
当年之事,这位荀老大人为江家求情后被停职了半年,后来是因着什么由头复职的来着?
江清月目光泄露出一丝思忖,被五公主轻咳了一声唤回神来。
皇帝此时忽然发难:“老九!这里面可有你的手笔?”
江清月心中一紧,下意识朝慕容怀看去。
皇帝这是要拉她的容怀哥哥出来掩盖此事。
真是个该死的!
慕容怀突然被叫到,面色也并未慌张。
只是端着杯盏的手臂明显地一颤,而后动作表现得有些惊慌地起身,走向殿中央的步伐也急切不少,甚至还能看出有几步踉跄。
“回父皇,汪首领前往吏部尚书府进行搜查之前......确实来问过儿臣的意思。”
皇帝瞬间怒目圆睁,随手抄起一个杯子朝慕容怀扔过去。
“朕问的是这里面可有你操纵的手笔!你别跟朕说这些废话!”
皇帝的力气不够,丢出的杯子落在了慕容怀面前铺着地毯的台阶上。
精致的杯子滚下台阶,骨碌到慕容怀膝前,摇晃两下后停住不动了。
慕容怀垂眸盯着杯子沉默片刻,而后不卑不亢道:“儿臣万万不敢。”
“那你给朕说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
“是汪首领与儿臣说吏部尚书有疑,问是否要查,儿臣想着吕大人定然不是蝇营狗苟之辈,这般被怀疑只怕会寒心,所以儿臣本着查一查以证吕大人清白就、就点了头,哪知.......”
皇帝听完上半身一晃,被搀扶着坐下后,仰着身子喘了半天的虚气。
江清月眼神一转,放下手里的蟹钳有些心虚地开口道:“太后娘娘,您先前赏给清月的那副玉石棋子,今儿个在太液池水亭上,碎的碎,丢的丢,清月好生心疼......”
四皇子握着酒杯的手一僵,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她,而后又紧张地看向太后。
“一副棋子儿罢了,哀家那里多的是,改日你再挑几副喜欢的拿去玩。”
“清月谢过太后娘娘!”
江清月瞬间露出雀跃的小表情,丝毫不觉得此时大殿上僵持的氛围下,她岔开话题可有半分不妥。
“等等,你刚刚唤哀家什么?”
江清月连忙改口:“皇祖母~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
堂下众人听到这声称呼,惊异地朝江清月望去。
要知道就连世袭的郡王郡主,都没资格称呼太后为皇祖母。
说句不为过的,当今众多皇子公主都不曾这般与太后撒娇。
一个来历不明无父无母,今日才赐了封号的凝安郡主,却能如此亲昵熟捻的称呼当今太后。
“这凝安郡主究竟是何来头?”
“唉,是何来头已经不重要了,皇上和太后表现的已经很分明了。”
“世胄中的各家贵女只怕真的要往后稍了,诸多皇子只怕要争个头破血流。”
慕容怀听着诸多大臣的话,下意识往身侧和对面看去。
凡是诞下了适龄皇子的妃子,大多都殷切地看着江清月。
他的皇兄们也个个都如狼似虎般,盯着他家的阿月。
慕容怀视线垂至指尖捻着的琉璃盏,半响轻轻放下,重新将几案上的那条柳叶锦鲤攥入掌心。
而后,指骨缓缓收紧。
江清月目光一转,仿佛此时才发现殿中央还跪着的蒋家三口说道:“哦对了,蒋夫人刚刚说什么来着?蒋小姐也习得了医术?”
蒋夫人被晾了半天,此时忽然被问到,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声轻笑给堵了回去。
“蒋夫人应该还不知道,今日下午在太液池边发生的事吧?”
蒋夫人望着笑意妍妍的江清月一愣,下意识朝蒋青雪看去。
见自家女儿神色不对,心里咯噔一声。
果不其然,四周的席位上已经传来些许知情人的窃窃私语,不受掌控的情形正慢慢在人群中传开,听得蒋夫人心中阵阵打鼓。
蒋青雪一下子慌了,连忙朝太后说道:“青雪愿将古籍献给太后娘娘,愿太后娘娘福寿延绵,安康无恙。”
如果江清月把她下午救人不成反露怯的事给抖搂出来.
那她就前功尽弃了!
蒋青雪抬起头,朝江清月望去。
那身雪锦交领渡浅翠绫罗的流光裙,在大殿的熠熠烛辉下,衬得江清月更加不食人间烟火般动人。
偏偏江清月望着她,嘴角噙着一丝笑。
平添了几分灵动的同时,且那双眼更是好似不带半分心计的纯粹。
蒋青雪咬了咬牙,连忙低下头藏起眼中阴毒。
这贱人装的倒是纯真可爱,可今日连下午带晚上,江清月给她都挖了多少坑了!
怎么众人就看不出呢!
“行啦,既然有心,那改日让你爹送进宫来就是,退下吧。”
皇帝开口,蒋家总算是捡回了颗心放回肚子里。
蒋青雪被蒋夫人拽回席位,落座后被蒋夫人绷着脸瞪了两眼。
“今日这事等回了府,你若是没个交代......”
蒋青雪低着头,习以为常的当听不到。
蒋韦山看她一脸不服气,冷哼一声:“若是没个合适的交代,你就去城郊的宅子静静心吧。”
蒋青雪猛地抬起头:“父亲!”
“闭嘴!大殿之上岂容你随意喧哗!”
蒋青雪眼中涌着泪,扭头怨恨地看向太后身边调笑撒娇的江清月。
都怪她......
都怪她!
若是没有江清月,今日她就成功入了太后的眼了!
“蒋大人,御龙卫首领汪大人让奴婢给您传句话。”
一个模样寻常的宫女走到蒋韦山附近,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:“今日宫宴结束后,汪大人会亲自到您府上,取古籍进献给皇上,届时御龙卫会先一步到您府中,若有冒犯您多担待。”
蒋韦山听完一下子后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。
这话什么意思?
这话只怕传到他耳朵里之前,御龙卫就已经把他府里掀了个底朝天了!
蒋韦山畏畏缩缩地瞅了汪玄策一眼,见对方朝自己敬了敬酒杯,吓得满额头冷汗,连忙倒酒点头哈腰地敬回去。
他蒋家这回算是被盯上了!
酒过六巡,皇帝杯盏往桌上一搁。
乐声停止舞姬退场,众人看向高位,发觉皇帝面容微有动怒。
“老七?”
七皇子一愣,连忙拱手应答:“儿臣在。”
片刻的寂静让七皇子心中一紧,父皇的沉默他隐隐猜到了缘由。
“听说你有了第一个子嗣?”
七皇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,双眼一闭绝望地开口:“回父皇......”
“行了,这也算是好事,择日先浅抬个位份,孩子面世后再议吧。”
三言两语将京中愈传愈烈之事一笔带过,这只怕是父皇对他最后的仁慈了。
皇子中有个历代不成文的规矩,正妃入府前,不得有子嗣。
若有了子嗣且还被广为人知,那挑选有权有势家族的贵女成为正妃,基本是不可能了。
如此的话,夺嫡要足足矮其他人一大截。
七皇子颤着双手应下,面色颓败地坐回席位。
此时他不仅不能将那母子悄然除之,还得好生相待,子嗣落地前若是有半分闪失,朝中谏官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。
骂他薄情寡义是小,若直言进谏他心狠手辣,那夺嫡是彻底无望了。
眼下七皇子只能祈祷那通房肚子里是个女儿,若是个儿子......
想着想着,七皇子突然将目光投到气定神闲的慕容怀身上。
慕容怀察觉到他的目光,朝他微微点头,闲散地举了举杯。
七皇子看着一如既往孤僻又平淡的慕容怀,忽然额头渗出大片的冷汗。
下午刚被慕容怀提了一嘴,晚宴他就被父皇给安排了。
该不会......
不待七皇子多想,皇帝关怀起下一个儿子。
“老六呢?”皇帝目光看向七皇子身旁,见六皇子吊儿郎当的坐姿,冷声吼了一句:“成何体统!”
明眼人已经看出了龙颜不悦。
不少人刚刚还寻思这凝安郡主是个有眼色的,此时再一瞧圣上的脸色又纷纷摇头,觉得江清月不太懂事了。
众人屏息凝神,纷纷猜测她会与宫中或朝堂上的谁有所勾结。
没成想江清月小声说道:“陛下,御膳房有个做点心的泰嬷嬷,上次在寿康宫清月尝着她做的点心可好吃了,清月可否将那位嬷嬷借来两天?”
这求赏说出来。
再加上江清月那试探又小心翼翼的神色。
此时取悦的可不止皇帝和太后了,朝中不少年迈寡绪的老臣都不禁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这丫头。”皇帝跟太后无奈地摇头,“一个厨子罢了,莫说借,就是直接送你都成,明日你进宫来把人领走就是。”
“真的!多谢陛下!”
江清月喜上眉梢地行礼谢恩,又得来太后一句调侃。
“一个厨子就将你开心成这样?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待你不好呢!”
江清月回到坐位前先走到太后身旁,给太后倒了杯茶双手奉上。
“怎么会呢。皇祖母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流水似的往清月那送,清月肯定牢牢记着皇祖母的好呢~”
太后点点她挺翘的鼻尖,笑骂道:“哼!你也就只记得好吃的好玩的了!”
江清月晃着太后的衣袖撒娇,大殿高位四周洋溢着一片的欢声笑语。
此时谁还不明白,江清月已经实实在在算是皇室人的范畴了。
唯有蒋青雪低着头躲在阴影里,尖锐的指甲戳破了手帕,破帛声淹没在大殿的欢声笑语中。
无人注意处,慕容怀又一次将蒋青雪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酒盏掩过满是寒意的嘴角,慕容怀朝殿外的天色扫了一眼。
“渐起秋风。”
“九哥你说什么?”
慕容怀收回视线,看向一旁对他有些关切的十一公主慕容安。
“没什么,晚宴结束后多半会有些凉,你临走时记得别吹着。”
“哦哦,谢谢九哥关心。”
慕容安懵懂地点点头,转身把桌上的一盘杏仁羹推到慕容怀桌上。
“九哥你尝尝,可好吃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
慕容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怀打断了,手中端着的杏仁羹也被慕容怀抬袖挡住,不得不重新放回她自己桌上。
被落了冷脸的慕容安有些失落地撅起嘴,明显不如刚刚高兴。
慕容安总会下意识亲近九哥,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但每次慕容怀都表现得不太喜欢她。
虽然不会像对其他皇兄那般满身防备,偶尔对她也如刚刚那般关心一二,但好像就是不太喜欢她。
慕容安看了看满身淡然的慕容怀,又朝高位之上的江清月看了看,小声嘟囔道:“明明我才是九哥的亲皇妹......”
话音落下,慕容安浑身一冷。
扭头就见慕容怀盯着她的眼神格外可怕。
“九、九哥?”
慕容怀神色冷厉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我、我看凝安郡主,今、今天的衣裳真好看,是我没见过的花纹......”
慕容怀目光幽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,而后收回视线。
慕容安感觉周身的空气重新活泛,长松一口气。
她从来没见九哥这么可怕过。
宴程又过三舞四曲,当下酒意正酣。
席上还是源源不断地呈上美食,但江清月已经吃了个八分饱,渐渐停下筷子在座位上神游。
慕容怀掀开新上的一碟千层油糕,见盘中最底下盖着的一枚黄豆,抬眸朝江清月望去。
明明隔着足有五丈远,明明隔着如山人海。
可江清月就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。
从神游中回神,到回眸望向慕容怀。
江清月只需一息,平静到显得麻木的神色就能立刻挂上只属于他的笑颜,欢心地给予他回应。
“怎么啦?”江清月用口型问道。
慕容怀往桌上的那叠千层油糕扫了一眼。
江清月立刻心领神会,用筷子掀开油糕,看到了一枚不该出现在这道菜中的黄豆。
这是宫宴开始前两人定好的暗号,由御膳房中的线人专门为两人布置。
若油糕下什么都没有,则事有变数先按兵不动。
若油糕下有一枚黄豆......
“皇上,酒过八巡了,镇远将军府的张大公子,和吏部尚书府的大公子,可都等着呢。”
江清月顺着声音朝上面看去,大内总管林顺跟皇帝提醒完,皇帝放下酒杯,抬手示意乐声停下。
“骁骑前锋将,吕禾枢何在啊?”
听到这个官职,江清月恍然如梦般眼眶一酸。
十三年前,骁骑前锋将后头跟着的,可是她兄长江淮晏的大名。
大殿上躬身走出一年轻男子,江清月转头望去,藏于桌下抚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。
“臣,骁骑前锋将吕禾枢,参见陛下!”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!”
吕禾枢缓缓起身,江清月看向他半抬起的脸,一寸一寸认真记下他的样貌。
原来就是他,将兄长在边疆多年力挽狂澜的军功夺走,按在了他自己头上!
“嗯。那镇远将军府,张家来人又何在啊?”
皇帝对吕禾枢稍作打量,随后将视线转向另一个走出席位的年轻男子。
待张大公子行过礼,皇帝抬手赐了平身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,镇远将军府可算是回来了个人啊。”皇帝指了指张大公子,又看向吕禾枢笑道:“还有你,你爹可是吏部尚书,你身为他的大儿子却驻守边疆十三年。”
“你可知道,这些年你爹替你告假给朕递的折子,摞起来得有两个你高了!”
吕禾枢和张大公子连忙跪下表忠心,可江清月却好似耳鸣了一般。
可算回来了?
那她不明不白死在边疆的兄长呢?
吕禾枢的爹是吏部尚书......
那她兄长江淮晏的爹,当年还是户部尚书呢!
父替子告假的折子摞起来很高吗?
呵,这一点她江家确实比不了。
每当她吵着要兄长时,爹爹总会抱着她,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讲:
兄长是为国征战,为民浴血,为大鄢边境安稳,为大鄢此代安宁而战的英雄。
大鄢朝的百姓比江清月更需要江淮晏......
所以她不能吵着要兄长,江淮晏也不能回家。
江清月捏着的玉箸微微颤抖,垂下的视线不知怎地十分模糊。
大鄢三十四年,大暑,苦夏。
九皇子府后宅,玉清院。
“小姐,太后娘娘又遣人来请您进宫了。”
云苓轻步行过游廊,寻到廊下纳凉的江清月,伏在她耳边轻声言语道:“太后娘娘这一个月都唤您七回了,那几位公主都没叫的这么勤过。”
云心在一旁扇着扇子笑道:“太后娘娘当真是惦记您,奴婢瞧着,都快把您当亲孙女了。”
江清月倚在藤椅上眼睫微阖,冰肌玉骨柳眉婉垂,浅眠中神色恬静,耳畔的青丝随风微拂。
一袭素净凉爽的广袖天丝裙束住盈盈一握的腰身,裙面雾山色打底,裙摆坠着墨绿,其上挑染几支翠荷宛然如生。
此下时节,日上两竿就已经热得人生乏。
江清月睁眸,瞧着快要被晒冒烟的青石板地,良久,不情愿地叹了口气。
“又要进宫,这一天天净折腾我。”
江清月懒懒散散地起身回屋,云苓云心连忙拾掇起来。
换好宫装准备出门时,江清月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容怀哥哥呢?”
云苓云心摇摇头表示不知,倒是窝在树上的云生冷不丁答道:“殿下一早也进宫了。”
江清月让他从树上下来,皱眉问道:“大热天你非窝树上吗?”
云生抬头四处看了看,答:“属下怕树上藏刺客。”
云苓云心扑哧一笑,江清月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找个凉快地方呆着去,平白中了暑气容怀哥哥定要罚你。”
云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囫囵点点头闪身没了踪影。
宫里来的掌事姑姑候在前堂,见江清月出来,放下手中的凉茶连忙起身迎上来。
“老奴见过江姑娘。”
“姑姑免礼,咱们走吧。”
江清月不欲多寒暄,抬步就往府外候着的马车走去。
云心往前递上小巧的药箱,却被掌事姑姑往回推了推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,回回请您进宫都要查一遍药箱实在麻烦,上回您的药箱叫太医院的太医瞅了两眼,现下宫里已经给您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备着了。”
江清月脚步一顿,蓦然回身,唇角带笑眼中却藏着几分审视朝掌事姑姑探去。
“我的药箱被哪个太医瞧过了?我怎的都不知道呢?”
掌事姑姑客客气气地躬身:“太后娘娘说您这药箱实在精巧,就叫太医院的众太医都瞧过了,还让尚宝局的能工巧匠也瞅了两眼,众位大人都对这做工赞不绝口呢。”
江清月眼眸微眯,暗中朝云苓云心使了个眼色。
神色闪过几分烦躁,江清月转身上了马车,却又在掌事姑姑上来后,又浮出无害的笑意。
“姑姑别见怪,我也只是忧心药箱里头防虫的涂层被人碰了,那可是带着细微毒性的驱虫散,虽不会害人性命,但贸然触碰的话手上也起疹子的。”
掌事姑姑笑着点点头:“老奴晓得了。”
江清月抿了抿唇,从马车的暗格里摸出一碟干果,边吃边打量着窗外出神。
当年事发后,她藏进了九皇子府。
宋少傅看她伶俐将她收为养女,带在身边与九皇子慕容怀一同教导。
起先外界并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,后来众皇子到府里来羞辱慕容怀时无意碰见了她,众人这才知道,九皇子府上还金屋藏娇了个可人儿。
谣言四起,有说她是慕容怀的童养媳,还有说她是养做通房侍妾的。
更有甚,还谣传她是九皇子的母妃,梅妃娘娘与宫外不知何人的孩子。
当时皇上在御书房问了宋少傅一句,吓得宋少傅转头将她带进宫,领到了太后跟前。
太后常年被头疾纷扰,江清月凭着一套按摩的手法成功讨得太后欢心,加之她自学医术越发精湛,渐渐的太后有个头痛脑热就将她唤进宫去。
后来连带着后宫嫔妃因太医皆男子而不方便,或本着讨好太后的心思,也有受她诊治的时候。
她被拢到了太后羽翼之下,关于她的各种谣传才渐渐平息。
前几个月,太后忽然一连好几天食欲不振日日犯呕,当时她恰好不在京城,太医们诊来诊去瞧不出个所以然。
待她回京后,当日就被急传进宫。
天灵盖上几针下去,太后顿时胃口大开,饿得连吃三碗。
自那之后太后便隔三岔五叫她进宫,这个月更是隔一两天就传一次。
正如她的小侍女云心所说。
朝中的几位公主,都不如她被太后叫去的勤。
江清月望着窗外渐入眼帘的宫墙,一抹焦躁如蚂蚁般在心里乱爬。
三年前她无意间得知,原来当年她江家一案中,居然也有太后的手笔。
若太后没有催促皇上即刻抄斩,那本可以再审一审那些疑点重重的证据......
只可惜,这些人合起伙来,铁了心要她江家覆灭。
那时起,她便开始给太后下毒,时至今日太后已经毒入骨髓,只待她药引子一下,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。
“江姑娘,到宫门了。”
江清月回神,眼帘垂下遮住其中的寒光。
顶着烈日往太后宫中去的路上,江清月目光散在熠熠生辉的宫砖红墙。
她要的是太后受她掌控,可如今看来,仅凭她下毒还是欠了些火候。
“老奴见过九皇子殿下。”
江清月脚步一顿,抬眸望去,而后神色欢快了不少。
慕容怀背对着她负手而立,一袭玄墨缂银丝蟒袍着身,明珠素簪束于发冠之上。
“容怀哥哥!你怎么在这呀?”
慕容怀缓缓回身,抬手娴熟地取下江清月挂在步摇上的一缕发丝。
“等你。”
江清月瞬间眉眼弯弯地笑起来:“太后娘娘传我。”
慕容怀微微点头: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先过去啦。”
“嗯,去吧,别惹太后娘娘生气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
江清月笑意妍妍地点头,摆了摆小手,步子飞快地朝着太后宫里去。
待江清月身影消失,宫道另一头迎面行来一排小太监。
经过慕容怀时,末尾的小太监偷偷往慕容怀手中塞了张小纸条。
江清月进了太后宫中,行过礼第一件事就是凑到太后身边,抓起她老人家的手,声音娇甜地撒着娇摇晃。
“皇祖母~容怀哥哥也在来看您的路上呢,可是外头好热,容怀哥哥腿脚不利索,您遣个人带着华盖去接一接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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